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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

痛越来越明显,钻心一般。 通常身上哪里疼,总归心情是不好的,心情一不好,脾气也就大,何况她自小被宠坏了,一贯是大小姐脾气,在别人,尤其是萧珏面前,倒还收敛着点。 但一碰到萧彻,坏脾气总是暴露无遗,反正她向来跟他不对付,他那么讨厌,她有什么好收敛的,当下便发作道:“走开,我不要你包扎,愈发疼了!” 萧彻抬头看了她一眼,喉结滚动,少见的没同她拌嘴,只道:“听话,忍一下。” “不要,说了不要你假好心了!萧彻,都怪你,这样深的伤口,多半要留疤了!我不要留疤……而且好疼啊,我从小到大,几时受过这样严重的伤?这都要怪你,若不是你,那狐狸怎会咬我?” 起先萧彻并不反驳,直到听到那句“若不是你,那狐狸怎会咬我”,这才抬起了头,皱眉反问:“我作为兄长,没看护好你,致使你受了伤,这确实是我的错处。可那野狸咬你,又并非我教唆,与我有什么干系?” “就是有干系!”颜嘉柔凑近了他,她的眼睛是标准的荔枝眼,圆润饱满,瞳仁又黑又大,看人时眼神异常得亮。 这样的眼睛,瞧着并不是多精明的眼睛,算不得聪明,但却足够可爱漂亮,惹人怜爱。 配上她白皙圆润的鹅蛋脸,颊边笑时显露的梨涡,更显娇憨甜美。 只可惜,萧彻鲜少能看到她的梨涡——她并不怎么对他笑。 她便是用这样一双明亮的眼睛,极为认真地看着他。 本来是怪力乱神、玄而又玄的东西,此时却被她说得煞有其事:“我说了,那狐狸爱慕你,它看你的眼神,就如同那些世家小姐看你的眼神,一般无二。” “它看不惯我欺负你,所以才咬我为你报仇呢,就像那些世家女给我使绊子一样,类似的招数,我早就领教过了,又怎会不清楚——萧闻祈,这全是托你的福。” 萧彻眉心蹙起,目光随之冷淡了下来:“托我的福?颜嘉柔,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么?并非是我做的事,却偏要怪到我头上,你就这么讨厌我?人也就罢了,一只狐狸,你说它咬你也是因为我,不觉得荒谬?" 他冷笑道:“我说你脑子被那些不正经的话本给看坏掉了,可真是一点都没说错。” 颜嘉柔便是吃软不吃硬,他这般语气,她更是要挑拣着恶毒的话来刺他:“我讨厌你这件事,你是第一天才知道么?怎么,我有说错么?不是因为你,她们无缘无故会来针对我?” “你便是什么都没做,站在那里就是错了!要不怎么说你们兰陵一族,有蛊惑之能,天生便是祸水呢,你的血统,生来便会给人带来厄运!” 她也是在气头上,颇有些口不择言了,话刚说出口,注意到萧彻脸上的血色尽褪,便有些后悔地咬舌头了:“我……” 萧彻只静静地看着她,良久不曾言语,这样透着诡异的静寂终于使颜嘉柔嗅到一丝不安,她察觉到这回萧彻是真的生气了。 再开口时,他自嘲地笑了下,嗓音透着一种漠然的冷平:“原来,你也是这么看我的。” “跟朝中那帮玄陇党派的大臣一样,觉得我是亡国之后,生来不吉,又背负着祸国传言的诅咒,即便是皇子,那也是为人所不齿的。不比太子和二哥,是清河崔氏,崔皇后所出,血脉正统尊贵……呵,怪不得。”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,霍然起身,居高临下地道:“既然如此,我就不在这儿碍你的眼了,免得给你招来什么厄运。” 说完转身就走。 颜嘉柔呆住了。 等回过神来后,连忙朝着他的背影大叫道:“喂,萧彻,你不管我了么?你要……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?” 她的腿被那该死的狐狸狠狠咬了一口,实在痛得厉害,若是无人搀着,根本寸步难行,如今这里只有她和萧彻,若是萧彻不管她,便再也没有旁人管她了。 萧彻一走,她岂非要一个人留在这儿?这荒山野岭的,指不定有什么猛兽出没,就算没有别的猛兽,单是之前的那只坏狐狸,若是萧彻走后,它又回来找她麻烦,往她另一条腿上咬上一口,也够她受得了! 不要了,她实在害怕…… 她开始后悔激怒萧彻了,其实那并非是她的本意,不过是与他吵架时一时口不择言罢了…… 萧彻脚步一顿,刚想回一句他已经听到脚步声渐近,想必是父皇的人过来寻他们了,他在或不在,她都不会没人管,可还没说出口,便听到身后传来少女断断续续的呜咽声:“三哥哥,我错了好不好……别不管我……我害怕……” 他回头一看,见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小姑娘此时已完全换了一副模样,眼圈泛红,浓睫上坠着泪珠,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水光潋滟,蒙着一层雾气,仿佛远山含黛,楚楚动人。 贝齿轻咬着红润鲜妍的唇瓣,雪白饱满的一张脸,婴儿肥未褪,脸颊鼓鼓的,像一颗剥了壳的荔枝,甜美多汁。 哭腔带着轻颤地叫着他,仿佛是他怎么欺负她了似得。 萧彻眉尾几不可察地一抬,唇角微哂。 这就是颜大小姐,倒是能屈能伸。 三哥哥?她有多久没这么叫过他了? 也只有有求于他的时候,她才会这般半是撒娇半是恳求地叫他。 只是尽管洞悉了她的把戏,小姑娘家家,且是个不太聪明的小姑娘,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,能瞒得过谁呢?可她叫得……实在好听。 他到底还是朝她走近了,唇边噙了一丝笑,问她:“叫我什么?” 颜嘉柔雪白的面颊上渐渐浮上一点胭脂色,跟死对头服软总是丢脸且难堪的,可眼下她有求于他,只得不情不愿地又叫了他一声:“三哥哥……” 萧彻便喜欢看她这般不情不愿,却又有求于他,不得不对他低头的样子,心中的气已消了大半,但还是半屈膝配合她蹲下身,故意问她道:“不是觉得我血脉不吉,是天生的祸水,会给人带来厄运么?” “没……没有……怀璧其罪,又怎么能怪你呢?” 萧彻嗤了一声:“你话锋倒转得快,便这么怕被我丢下么?” 他慢慢笑了起来,他笑起来是极好看的,她每见他笑一次,便要在心里感慨一下兰陵一族的传言果真不虚。 此刻见他对着自己笑,颜嘉柔却觉预感不好。 果然见他眉尾一扬,道:“那……求我啊。” 8 ? 第 8 章 ◎那种狐狸颇有灵性,最喜俊美男子。◎ “你……”可恶。 萧闻祈这个人,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!得寸进尺! 不过罢了,她想,反正她已经对他低头了,既然如此,也不差再多低一点儿:“求……求你了……” 萧彻抬眼,唇边的笑意更深了:“今日倒乖觉。” 他看着她:“我扶着你,能走么?” 颜嘉柔将手搭在他的胳膊上,尝试着借他站起来,可刚一用力,伤口处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,疼得她小脸煞白:“不……不能……疼……” 颜嘉柔向来娇气,有此反应他也不意外,转过身朝她压低了背,道:“上来,我背你。” 萧彻宽肩窄腰,肩背宽阔,线条也好看,看上去很好靠稳当的样子……但是,真要让他背她么? 正犹豫间,脚一动,便是一阵要命得疼…… 她确实吃不了一点苦,在受罪和丢脸之间,她还是很不争气地选择了后者。 ——反正今天丢的脸已经够多了,也不差这么一点儿。 她挪过了身子,颤颤地伸出手臂,圈住了萧彻的颈项…… 萧彻勾唇,托着颜嘉柔的身子起身。 颜嘉柔软绵绵地趴在他的脊背上,下巴枕在他的肩颈处。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,颜嘉柔耳廓微热,费力地撑起身子,想要不挨着他那么近。 萧彻挑眉:“怎么?” “没……没什么……”颜嘉柔红着脸小声嘟囔道:“我怕我太压着你……你更觉得我重了……” “什么?”萧彻轻笑:“你才多重一点儿?背你跟拎只小兔子有什么区别?” “我还不至于那么虚。” 颜嘉柔懵了一瞬,声音闷闷的,敢怒不敢言:“……那你之前,还说我胖……明明是你自己说的。” “笨蛋,逗你的话,你也尽信?小孩子家家,肉多一点,也并没有什么不好。” “什么啊。”颜嘉柔控诉道:“我不是小孩子了好不好,我已经及笄了!” “哦?”萧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眸光暗了一瞬,若有所思道:“是长大了。” 既然萧彻不觉得她重,她也就没什么顾忌地压在他身上,他的肩宽,背薄,身上的气息又好闻,靠在上面还是很惬意的。 人一放松下来,话就开始变得多,颜嘉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忽然问:“萧彻,你是不是喜欢沈嘉琅?” “什么?”萧彻皱眉:“哪个沈嘉琅?没印象,谁跟你说我喜欢她?” “你不记得她啦?国子监祭酒沈大人的嫡次女呀,你上回校场赛马,中场歇息时,她还给你递过茶水呢。” 萧彻语气冷淡:“不记得了。提她做什么?” “唔,我以为你喜欢她呢,她是那群世家小姐中身前最瘦的了。” “什么?”萧彻愣了一下,忽然反应过来,好笑道:“你还记得我说你身前胖的那件事?你就那么在意?” 颜嘉柔“哼”了一声,扭过脸道:“我才没有,我只是随口问问!”又慢慢把脸转过脸,到底还是好奇:“你不是不喜欢身前胖的么,沈嘉琅身前瘦,你怎的也不喜欢?” “谁说我不喜欢身前胖的?” 颜嘉柔眨了眨眼,懵懂道:“你刚才明明……” 萧彻轻笑:“都说了,逗你的话,怎可尽信……我不喜欢的,从始至终都是你对我……算了。总之你方才那般姿态,避我如蛇蝎,我当然也不会说什么好话了,难不成我还要说喜欢么。皇妹,我还没那么贱。” 颜嘉柔似懂非懂:“那你其实就是喜欢了?”问完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,真奇怪,他喜不喜欢她的……那个样子,关她什么事?她根本一点都不在意。 她自觉问错了话,趁萧彻尚未反应过来前连忙咳嗽一声转移话题:“萧闻祈,说起来,你刚才瞧见那只野狐的模样了么,它的额头有个流焰印记,这是寻常狐狸所没有的。我看它可不是一只普通的野狐。” "都说骊山是龙脉所在,灵气汇聚之地,有不少珍奇走兽,大有灵性,说不定那只野狐便是头灵兽,能通人性,真的,它看你的眼神我在许多人眼里看到过,譬如方才说的那个沈小姐……” “啊,说不定那只野狐再过几年便能幻化成人,做狐狸精呢,我看啊,届时它一定会下山来找你,你怕不怕?" 萧彻轻扯了嘴角,只道:“皇妹,少看点话本吧,你说你的脑子原本就算不上聪明,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,岂不是雪上加霜么。” “萧闻祈,你笑话我!我是认真的!那狐狸浑身上下透着古怪,你究竟看没看到它的模样,通体雪白,偏额头一枚流焰印记,鲜红如血,盯久了,那枚印记竟像是会动,真像是燃烧的流焰,你不觉得奇怪么?” “而且它看你的眼神,真如女子一般,这样的眼神我见过太多,不会弄错的。” 萧彻原本只当她是戏言,但见她语气认真,也不由得开始回忆起那只野狐的模样,这一回忆,却真觉出几分眼熟。 他似乎,曾经见过这只狐狸。 不对,熟悉的不止是那只狐狸,还有那句“它看你的眼神,竟如女子一般”……是了,这句话,燕骁也曾对他说过。 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。 一年前他也曾上骊山狩猎,随行带了燕骁,燕骁是将门之后,他的父亲燕山教过萧彻骑射,算是他的老师,他和燕骁一起长大,自幼熟识。 后来,燕山战死,燕家兵权被收,燕骁也因为得罪了崔皇后的外戚差点被流放,还是萧彻的生母江贵妃江沉鱼出面替他求情,虽则后宫不得干政,但魏元帝对江贵妃的宠爱已经到了无有不应的地步,何况燕骁与萧彻又有这样一?*? 层少时情谊在,江贵妃以此为由,倒也师出有名,教人抓不到错处。 说起来,魏元帝对江沉鱼的宠爱,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。 她不用勾心斗角,只需站在那里,就可以得到皇帝的全部宠爱。 若是没了江沉鱼,恐怕魏元帝连这皇帝也不想当,这天下也不想要了。 正因如此,以崔守阶为首的玄陇党派,虽然对江沉鱼有诸多不满,但因深知魏元帝的秉性,到底也只得作罢。 只一点,太子人选必须是嫡出,这点他们不肯有丝毫的让步。 魏元帝爱屋及乌,自然是想立萧彻为储,但阻力太大,满朝官员,但凡是立下开国战功的,哪个手上没有沾染过前歧皇室的血? 而萧彻血统成谜,若江沉鱼真是前朝的歧国公主,那让她的儿子当了皇帝,魏朝岂不是乱套了吗? 若传言是真,萧彻身上有着两朝皇室的血脉,一旦他登基为帝,前歧兵不血刃,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复辟,那置他们这些开国功臣于何地?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? 这也是玄陇党派所万万不能容许的。 魏元帝无法,只得立萧珏为太子,双方各退一步,这已是当下对双方最好的局面。 不能立最爱的儿子为储,魏元帝虽觉遗憾,但也仅限于遗憾而已,毕竟他最爱的人,是江沉鱼,只要她能一直陪在他身边,旁的倒也没什么太大的要紧。 甚至于因此觉得亏欠江沉鱼,而对她越发宠爱。 有次江贵妃染了风寒,虽是小病,但传了许多太医,吃了许多药,却一直不见好,再拖下去,只恐小病拖成病,魏元帝心急如焚,不知从哪里听来一个偏方,说是要以龙肉为药引,再辅以药材,方能药到病除。 可龙不过是传说中的珍禽异兽,世上又有几人见过真龙? 寻不到真龙,就取不到药引,救不了他的爱妃,走投无路之时,竟想到自己贵为人皇,岂不正是真龙天子吗? 遂剜下自己手臂上的肉替江沉鱼煎药,龙体贵重,一丝一毫都不可有闪失,可他竟然为了一则不知真假的偏方如此戕害自己的身体,这事传出去后,满朝哗然。 吏部尚书兼右仆射崔守阶,不仅位于云霄阁三十六功臣之首,更是与魏元帝相识于微时,是布衣之交,情谊非同一般,后来魏元帝又立了崔氏女为后,两人关系更进一步。 平时魏元帝在政事上有何决策,都会征询他的意见,唯独事情牵扯到江贵妃,他始终一意孤行。 崔守阶知道这事后,劝谏无果,气得在家病了整整七日,七日不曾上朝。 这事传到民间,当时引起不小轰动,许多女子以此试探夫君的真心,帝王之爱尚且能割肉救妻,你难道还不能吗? 可事实上,这世间千万男儿,却并没几个男子能做到如此地步。 魏元帝对江贵妃的宠爱可见一斑。 她保下燕骁后,燕骁成了萧彻府中的随侍,平素陪他骑马练剑。 等风头过去后,她又帮他在军中谋了个职位,后来有一次魏元帝在巡视军营时遇刺,据说是有前朝的余孽埋伏,正值危难之际,燕骁替他挡开了那一剑,他也因救驾有功被擢升为亲勋翊卫校尉。 燕骁是将门之后,自幼习武,一柄燕家枪使得出神入化。 燕山因军功累累引得魏元帝忌惮,被卸兵权,但燕骁那时年纪尚小,并未太露风头,魏元帝对他印象本就不是十分深刻,救驾后更是消除了其对他燕家后人的防备。 燕骁之后一步步取得他的信任,又有江沉鱼为其美言,不久便被升为亲勋翊卫中郎将,掌管宫中北衙禁军。 至此之后燕骁与江贵妃母子渊源更深,燕骁既是萧彻的玩伴、挚友,亦是他母亲的心腹、臂膀。 去年燕骁陪萧彻一同前往骊山狩猎,萧彻机缘巧合下从一头鬣狗嘴下救下一只狐狸,也是鬼使神差,见那狐狸眼中含泪,似乎颇有人性,便动了恻隐之心,弯弓一箭射穿了鬣狗的头颅。 而被他救下的那只狐狸,通体雪白,偏额间一枚流焰印记,灼灼欲燃,如今回想起来,似乎正是咬伤颜嘉柔的那一只。 而燕骁在看到那只狐狸时,也说了与颜嘉柔一样的话——“你看那只狐狸看你的眼神,竟如那些女子一般,我说萧闻祈,你的桃花不光越来越多,还越来越邪门了啊。” 萧彻懒得搭理他,掀了眼皮瞥了他一眼,只道:“我看你才是越来越邪门了,那只是一只狐狸,你疯了么?” “诶,话可不能这么说,”燕骁忽然凑近,压低了声音,颇有几分神秘地道:“你忘了么,这可是骊山,传言龙脉所在之地,大有灵性,这山上的飞禽走兽可与寻常山头的大不一样,它们常年吸收龙脉之气,或已修成半精半怪,也未可知啊。” 萧彻抬头,认认真真地看向燕骁,眉尾抽搐了下:“你疯了么燕骁,这样神神鬼鬼的话你也信?” 燕骁只诡秘莫测地一笑:“这大千世界,无奇不有,有些事情你未曾见过,便断定没有,有时也未免太过武断了——你以后,就知道了。” 燕骁早年跟随燕山游历四方,看遍山河,他去过西北的绝域,也见识过蜀中的风土人情,甚至还去过湘川苗疆,见过巫蛊祝祷,他的见识的确非常人能比。 原本他说的一些异闻萧彻自然是信几分的,但说那只狐狸看向他的眼神,如女子一般,实在太过荒谬。 一只狐狸而已,怎么可能用那样的眼神看他?难不成修炼成精怪了? 燕骁却道:“还真未必……我从前跟随父亲游历蜀中的时候,听一位老者讲过,这世上但凡灵气汇聚之地,往往有一些走兽能通人性,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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